郭德綱將相聲帶回了劇場,帶領相聲行業「起死回生」,相聲界的崛起,才更需要他

前段時間,德云社弟子陳霄華裸身闖陌生女子房間的事件鬧得沸沸揚揚,最終結果是遭到刑拘。

德云社也反應很快,除名+辭退,從此雙方關系斷絕,再無瓜葛。

不得不說,德云社這次應對干脆利落、毫無毛病。

當然,也萬幸陳某只是個拜師不滿三年、沒什麼地位也沒什麼名氣的弟子,沒給德云社帶來太大負面影響。

班主郭德綱,恐怕也不甚在意。

畢竟,這麼多年大風大浪走過,如今已難再有什麼人和事,令心境再起波瀾了吧。

郭德綱的確親身體嘗過人生的風起云涌和大起大落的。

郭德綱是天津人,眾所周知,天津人出生即帶相聲天賦,加上小郭德綱經常泡在劇場,于是長大一些后,學藝就是再正常不過的選擇。

為了混口飯吃,郭德綱六歲開始,跟著各路老師傅,學評書、學相聲、學西河大鼓。畢竟相聲界、說書界,都講究一個傳承,講究一個名正言順。

每天天不亮起床,伺候師父,然后再練基本功,就這樣一學許多年。

15歲那年他第一次進京闖蕩,本以為前途大好,沒料到無功而返。

16歲在一場飯局中拜相聲前輩楊志剛為師,學習了《九藝鬧公堂》、《打燈謎》、《八扇屏》等許多傳統相聲。

雖然后來師徒反目,但不可否認,郭德綱在這里才算扎進了相聲這行。

21歲他二次進京更是狼狽,三四天就灰頭土臉打道回府。

投奔親戚卻無人援手,住進滿是臭味的旅社,最后回家,他是用腳將二三十里路生生丈量完的。

繁華的京城容不下一窮二白、毫無根基的年輕人。

但22歲時他再次來到北京,這次,他要把自己煅成一根樁,深深扎進北京城的土地,再苦再難再窮困潦倒,他也要釘死在這里。

這期間,他和幾位同好成立了「北京相聲大會」,在中和戲院、在廣德樓劇場、在茶園、在天橋樂茶館演出。

為了達成扎根的目標,那些年的很多時候,做事不是為了出名,而僅僅只為了活下去。

應聘安徽台的主持人,挑戰被關在玻璃展里展覽48小時,不時做些動作逗笑觀眾。

不像人,像只猴子。

但隱私是什麼?尊嚴是什麼?能當飯吃嗎?

顯然不能。

所以他通過了挑戰,當過各個頻道的主持人,也給人當丑角捧過哏。

苦心志,勞筋骨,餓體膚,他動心忍性,或許早知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。

2004年,他將「北京相聲大會」正式更名「德云社」,那年他31歲。

而立之年,江山將定。

一年后,他就在老家的北京解放軍劇場創下了返場22段的記錄。(注:相聲返場指表演結束后在觀眾要求下,再次返回台上表演,觀眾掌聲不息即是返場信號)

兩年后,在「郭德綱-德云社天津省親相聲專場」,又以連續25段返場打破了剛剛由自己創下的記錄。

整個天津相聲界轟動。

那天晚上,人民體育館人頭攢動。

全程歷時4小時45分鐘,是連演唱會都罕見的演出時長,光站著就夠累人了,但「站著」只是很多條要求里的最簡單一條。

相聲表演,說學逗唱,一重邏輯縝密,何時埋包袱、何時抖包袱,節奏起伏需把握到位;二重口條流利,不能卡頓,不能咬字不清,否則再好的包袱也表現不出理想效果。

更不用提基本功。

相聲藝術是諷刺文學,脫胎于草根,涵蓋范圍非常之豐富,淺到家長里短、深到天文地理,演員必得博學多知,才能在需要時信手拈來。

郭德綱雖國中未畢業,但他的學識,絕不止于一半張文憑。

相聲表演有「返場不過三」的不成文規矩,演員們通常只多準備兩個段子,而那晚的郭德綱返場次數太多,為了不致冷場而產生很多臨時砸掛,這是他驚人的反應、學識、邏輯、表現力等諸多素質的綜合體現。

那天晚上,郭德綱又說又唱又演,包袱一個接一個抖得嘎嘎響,堪稱相聲藝術的最強現場之一。

人民體育館里,人民的呼聲不絕于耳,有統計單《西征夢》一節響起了60多波笑聲。

一個人肯拼命就很可怕了,他如果有實力又拼命呢?

郭德綱破了規矩、創了記錄,經此一役,震動了天津相聲界,也在全國打出了名堂。

對一個相聲演員而言,群眾的呼聲熱烈至此,那一夜該是半生夙愿得償的欣慰吧。

最巔峰的日子,他在北京、天津的演出幾乎場場觀眾坐滿。

總之,苦盡,甘來。

郭德綱將相聲帶回了劇場,將數字相聲送到了普通聽眾的耳膜,帶領相聲行業「起死回生」,身在漩渦中心的他自然也是名利雙收。

2008年,「紀念侯寶林先生誕辰90周年」的演出,時年35歲的郭德綱,成為第一位在人民大會堂舉辦個人專場演出的相聲演員。

2013年,郭德綱初次登陸春晚,表演了項目《敗家子》。

這次雖然因為臨時改本沒有達到預期效果,但這唯一一次的春晚經歷,因唯一而珍貴。

再后來,全球巡演,風光無兩。

郭德綱逐漸坐上了相聲界的頭把交椅,成為行業復興的探索者、引領者,也登上了《紐約時報》,獲封「中國相聲界教父」。

《紐約時報》電子版截圖

他在《敗家子》里有一句台詞,「唯大英雄能伏虎,是真豪杰自降龍。」

對于久已衰落的行業,這個身高不足一米七的男人,他就是伏虎的大英雄、降龍的真豪杰。

這是他的巔峰時代。

但,人在低谷時,每走一步都是上坡,同理可得,在頂峰時,每走一步都是下坡。

熱潮過后,相聲,又走向了落寞。

郭德綱只上過春晚一次,是小品之王趙本山的零頭(本山阿貝21次)。

比起小品更豐富更直接的表現形式,相聲注定了受眾面更窄。

當然,現在二者已攜手走向衰落了。

郭德綱度過了屬于自己的巔峰,卻很難指引徒孫們如何走向相聲的下一個巔峰。

因為時代變了,人也變了。

在郭德綱的年代,培養弟子的方式,是先學做徒,再學立業。當年郭德綱自己做徒弟,給人當牛做馬,他有準備,也受得住。

他對自己的徒弟便也如此,但如今的時代已然不同,沒人愿意再給人當狗,尤其在有利益沖突時。

何云偉(現為何偉)為了自身發展,脫離師門。

最典型的還是曹云金(現名曹金)。雙方分手時撕下了所有的體面在公共平台互相攻擊,師徒反目,竟鬧到成仇人的地步。

曹金是有真本事的,16歲時拜師學藝,因天資聰穎又積極肯學,郭德綱便傾囊相授,甚至甘愿給他捧哏。

曹金也爭氣,當年的《香水無毒》至今都是經典表演。

但后來,先是郭德綱微博「清理門戶」,扯出一段剪不斷理還亂的宿怨。

隨后一方六千字長文控訴郭德綱「九宗罪」,另一方一篇七千字的《天涯猶在,不訴薄涼》重新站回道德高地(至少一部分)。

如今是是非非各人心中有數,但有幾點至少是確定的。

曹金飄了是真的,當牛做馬是真的,分紅不多也是真的。

分紅這點,從后來德云社調整薪酬體系、給徒弟們漲工資就能知道。單就這點來講,曹金也算造福后來人。

所以,熙熙攘攘,利來利往,說到底一句話,不給錢,我很難幫你辦事呀。

郭德綱學會了這個道理,所幸并不晚,甚至還學會了與時俱進。

如今徒弟們賺錢,已不再局限于相聲這方小小天地了。

小徒兒岳云鵬,各式綜藝頻繁露臉;

搭檔孫越,開拍電影;

張云雷進軍音樂界;

后起之秀秦霄賢,憑借出眾外表吸引眾多「白月光」女孩,各種綜藝大殺特殺,去年在口碑好片《揚名立萬》里也有出彩表現。

如今德云社的粉絲,已不再被稱為「鋼絲」,而是「德云女孩」。

不得不說,郭德綱率領下的這又一次復興,呈現了奇怪的走向。

頂著「相聲演員」名頭的弟子們在其它領域里遍地開花,唯獨相聲不再是主業。

德云社的官方賬號,報節目單時往往關注寥寥。

只有當有「明星」出場時,才多賺幾聲吆喝。

優秀的弟子們源源不斷向娛樂圈靠攏、再被娛樂圈「異化」,到最后也沒能達到反哺的目的。

怎麼說呢,復興了,但沒完全復興。

當事人的郭德綱自然更清楚,只能說事情做到位、然后隨遇而安罷了。

當然他也并非無動于衷,就像這些年里,他相繼成立德云書館、麒麟劇社、太平劇社、鼓曲社,是有在想著怎麼把評書、京劇、評劇、鼓曲這些技藝給傳承下去。

登上了頂峰,他天然有這份責任感。

對于作為基石的相聲就更如此,「我要不愛這行,我還能在這行待著?」

愛肯定是愛的,但在已經吃飽飯的基礎上,是否可以蔭蔽更多呢?初心不忘,是為真人雄。

因為相聲界的崛起,更需要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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