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適老婆江冬秀:舌戰北大教授,不打草稿連懟半小時,律師都驚了

草莓粉碎机 2023/07/22 檢舉 我要評論

1962年2月24日,胡適突發心臟病,猝然離世,這位蔣介石心目中「 新文化中舊道德的楷模;舊倫理中新思想的師表。」與世長辭。

聽聞噩耗,胡夫人昏了過去。經人緊急搶救,她才慢慢睜開雙眼。

長子胡祖望輕聲詢問:「父親在遺囑里把他的遺體火化,你看怎麼辦?」

胡夫人說:「不行,我和你父親曾有約在先,后死者有權決定先死者的安葬方法,我是主張棺葬的」。

治喪委員會向蔣介石請示, 蔣說:「就按胡夫人說的辦吧!」

幾十萬人自發涌到街上,黃色的菊花鋪滿道路兩旁。胡適的安葬,是以胡夫人認可的模樣畫上句號的。

這位連蔣介石也讓三分的胡夫人就是江冬秀。

很多人說江冬秀是悍妻,是母老虎,其實,江冬秀是個大氣的好太太。

尊母之命,與君結緣

江冬秀生于1890年,安徽旌德縣江村人。

江家是當地的名門望族。父親江世賢,是布政司經理加二級,早年辭世,母親呂賢英,是光緒進士、翰林院編修呂佩芬之女,是典型的中國仕宦家族的傳統女性。

江冬秀出身于這樣的書香門第,按理說應該飽讀詩書,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才是,可她甚是厭煩封建思想,以至于上了私塾,也是做做樣子,終究不了了之,大字不識幾個。

即使如此,江冬秀畢竟是大家閨秀,耳濡目染,擁有了常人望塵莫及的視野和胸襟,這讓她受益一生,尤其是她的婚姻。

都說婚姻不只是兩人間的事,而是兩個家庭的結合,江冬秀也不例外,她能與胡適結緣,靠的是母親的饋贈。

江家與胡家是遠親,一次,江母串門子時,一眼就相中氣宇不凡的胡適了,她委托本家叔叔,也是冬秀的私塾先生上門提親。

這一年,江冬秀14歲,胡適13歲。

原本胡母不同意這門婚事,一因家鄉有個風俗「男可大十,女不可大一」;二因女孩屬虎,「母老虎」厲害;三因胡家已中落,而江家興旺,有門不當戶不對之嫌。

但是江母認定了胡適當自己的女婿,在媒人的各種勸說下,胡母終于同意拿兩個孩子的八字算一算。

算命先生說兩人八字合,不沖不克,女大一也不礙事。胡母又疊好八字紅紙,與其他女孩的八字一起放進竹筒里,搖勻后,夾出一個「八字」,打開一看,正是江冬秀的名字。

于是,訂婚的流程順利進行,兩個未曾謀面的孩子,由各自的母親定下終身。

訂婚后,胡適繼續學業,先去上海念書,再到美國留學。這一走,就是十幾年。

江冬秀也慢慢長大了,懷春的少女思念著身在遠方的未婚夫,去婆婆家里意味著離他近一點。

胡適早年喪父,又常年在外,只留母親一人在家。江冬秀雖未拜堂過門,卻也心疼婆婆孤單,便經常到婆婆家陪伴伺候。

讓鄉親們驚訝的是,某個清晨,有人見到江冬秀挪著小腳,在婆家掃院子。

她本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,卻在婆家做粗活。人們爭相傳之,江母聽聞后,心疼閨女,就派傭人過去,幫著她干家務活兒。

行也思君,坐也思君。

江冬秀沒有盼回未婚夫,卻聽到他在美國與洋人女子結婚的謠言。她并不理會這些,只是記得當初胡適說的新時代女性,是不纏足的,她向來討厭封建禮教,于是放了足,從小腳變中腳,更加勤快地伺候在婆婆左右。

婆婆在鄉親們的指指點點中倍感焦慮,她不惜以命相逼,請人寫信命兒子回鄉成親。

彼岸那邊的孝子胡適,心中百轉千回,他不舍地揮手,告別美國的紅顏,返鄉完婚。

「無情人」終成眷屬

1917年冬,大喜之日,張燈結彩。

紅色的對聯上,胡適親筆寫著「十三年,環游七萬里」和「三十夜大月亮,念七歲老新郎」。

胡適親自為這場婚禮涂上了西方色彩,沒有拜天地,沒有交杯酒,沒有向長輩叩頭,只有結婚證上的印章和兩個人交換戒指。

江冬秀欣喜地接受了這一切,這正是她期待的。

十三年的韶華沒有白逝,江冬秀如愿披上了嫁衣。

她,身著緞面碎花裙襖,他,頭戴禮帽,身著黑色西裝。

山村這邊的鞭炮聲、鼓樂聲好像還在耳旁縈繞,城里那邊的議論聲已經紛紛響起。

新文化運動的領袖人物,竟然娶了個相貌平平的鄉村小腳夫人,一時成為焦點新聞,人們紛紛搖頭,為胡適感到可惜。

胡適卻道:「胡說,我生平所做的事沒有一件比這件事更占便宜的了,有什麼大犧牲?」

為紀念新婚,胡適寫了首白話詩留念,詩中寫道:

「十三年沒有見面的相思,

于今完結,把一樁樁的傷心舊事,

從頭細說,

你莫說你對不住我,

我也不說對不住你——

且牢牢記取這十二月三十夜的中天明月!」

坦言,此時胡適對江冬秀并沒有感情,因為這是他們小時候定下的親事,他只是如約完婚。

婚姻,從來不只是兩個人之間的結合,而是整個家人間的彼此聯結。

「七年之癢」遭遇危機

完婚后,江冬秀繼續留在老家陪伴、照顧婆婆,胡適回北京大學赴命。

一年后,婆婆病逝,安頓好婆婆的后事,江冬秀才來到京城,與夫君團聚。

夫婦倆逐漸步入中年,胡適潛心做學問,江冬秀安心做主婦,他們生養兩兒一女,日子過得平平常常。

就是在這樣平淡如水的日子里,江冬秀遇上了「七年之癢」。

1923年秋天,胡適到杭州療養,恰逢表妹曹誠英正在杭州讀書,江冬秀就寫了篇別字連篇的信,請當過自己伴娘的曹誠英照顧胡適。

表妹生的亭亭玉立,溫婉可人,在婚禮上就給胡適留下過美好的印象。

兩人徜徉在西湖畔,談詩論藝,棲居在煙霞洞邊,讀書品茗。在桂花香滿城時,這對神仙眷侶很快有了愛情的結晶,表妹懷孕了。

等到北京刮起微微寒風,胡適回到京城的家。

由于胡母已經過世,胡適不用再盡孝道,他咬了咬牙,下定決心提出失婚。對胡適與表妹的曖昧關系,冬秀雖然略有耳聞,卻沒有想到他們真的要毀掉自己的家。

「失婚」二字猶如一聲驚雷,在她頭頂炸響。

江冬秀深諳丈夫的脾氣秉性,他善良心軟,是個顧及面子的體面人。進攻是最好的防守,在原則問題上,她唯有表現強硬,才能穩得住他。

于是,江冬秀轉身奔向廚房,抄起菜刀,拽過兒子,放下狠話說:「你要失婚可以,我先把兩個兒子殺掉。我同你生的兒子不要了!我再自盡!」

江冬秀這般決絕態度,超出了胡適想象,他從未想過,向來溫婉的江冬秀竟然會這樣的氣勢。

胡適從此不敢再提失婚,收心回歸家庭。

曹誠英墮胎,出國留學,學成歸國后成為我國首位農業女教授。

三毛說:「世界上難有永恒的愛情,世上絕對存在永恒不滅的親情,一旦愛情化解為親情,那份根基,才不是建筑在沙土上了。」

熱心仗義,美名傳揚

在守護婚姻的博弈中,江冬秀已不再是個青澀的農村女子,聰明勇敢的她,自身也具有社會影響力。

北大教授梁宗岱出名以后,愛上女作家沉櫻,為了能順利失婚,他甚至將髮妻告上法庭。梁妻為人忠厚怯懦,自己無力抗拒,只能肚子傷心,每天以淚洗面。

江冬秀聽說后,挺身而出,為她打抱不平。她把粱妻接到自己家里,勸慰并安撫她。

在法庭上,江冬秀親自替梁妻辯護,她昂首挺胸,面對法官不卑不亢,滔滔不絕地脫稿講了半個小時,最后的結果是,梁妻勝訴,梁宗岱敗訴。

目不識丁的江冬秀,舌戰北大教授,還贏了官司,這讓江冬秀一炮走紅,成為各大媒體競相報道的紅人,人們紛紛為她豎起大拇指。

為她點贊叫好的不僅有近在京城的人,還有遠在家鄉的鄉親們。

1941年江冬秀回娘家江村探親。她發現從上莊到江村的古道上有一段路,久經風吹雨打,路面坑坑洼洼的,道路非常難走,很多年也沒人修護。

于是她自發捐款,修復了楊桃嶺附近的三處路面,還專門請了監工檢查驗收。

鄉親們久久感念,常常說起她的好。

抗戰期間,胡適去了美國,江冬秀帶著孩子在上海避居。她了解了游擊區的革命情況后,很同情革命人民。

1945年春天,她回到績溪上莊。那時的上莊,國軍、新四軍、游擊隊都有駐軍,安徽省保四團駐扎在鎮上,經常到上莊去抓人,游擊隊員汪木海同志向江冬秀求援,她不懼風險,經常拿自己的名片去保人。

還有一次,王必英同志家住革命老區王家莊,國軍燒了他的房子,還下令捉拿他的母親。

老人家無依無靠,沒有地方安身,幸運地逃到江冬秀的家里躲避抓捕,江冬秀沒有拒絕,反而熱心地安頓照顧老人家,為她提供庇護。

不論是辯護、還是修路,又或者保護革命人士及家屬,江冬秀都表現出她的見識和視野,悍妻不足以說,聰慧勇敢卻有大家閨秀之風,絕非一般女子所能比。

深明大義,贏得信任

江冬秀只是憑著心中的感動行事,她并不在乎名與利。

俗話說,學而優則仕,胡適的優秀,世人皆知,他步入仕途似乎是自然而然的。

有哪個女人不希望自己的丈夫出人頭地,升官發財呢?

可是江冬秀卻不一樣,她做了胡夫人以后,經常勸胡適不要涉足政治,別當官,專心做學問。

她了解自己丈夫的為人秉性,清楚動蕩時局下的風云變幻。

可是,置身于歷史的洪流中,很多時候身不由己。1938年蔣介石給胡適發了兩次電報,要他出任駐美國大使,經過再三考慮,胡適認為不能隨便推脫,便領命步入仕途。

胡適寫信給冬秀說:「我在這(此時在歐美講學)十幾天,遇見了一件‘逼上梁山’的事(即指蔣要他出任美國大使的事),我知道你聽了一定很不高興,我心里也覺得對不住你」。胡適被任命為美國大使本該是件喜事,他卻對太太說「對不住」,可見江冬秀的態度明確,她不贊成丈夫涉足政界。

後來,胡適又寫信給冬秀說:「現在我出來做事,心里常常感覺慚愧,對不住你。你總勸我不要走上政治路上去,這是你在幫助我。若是不明大體的女人,一定巴望男人做大官。你跟我二十年,從不作這樣想。……我感到愧對老妻,這是真心話」。

此時此刻的江冬秀,已經在胡適心中有了相當的分量。

也許,不知情的人們認為駐美大使是名利雙收的肥差,可實際上,在抗戰期間,胡適非但不能拿到穩定的工資,有時還要自掏腰包,墊付使館員工的薪資。

日子過得緊巴巴,江冬秀把一分錢掰成兩半兒花。

即便是自己不寬裕,江冬秀也并不太在意錢財,沒怎麼給自己花錢,反而大多都接濟親友了。

胡適給江冬秀寄來1600元錢,她一收到就分發給日子不好過的親友,送羅爾綱150元,吳晗100元,借給毛子水100元,又給仆人發了140塊的工資,借給同鄉幾百,除去這些,她省吃儉用,又給學堂捐了200元。

夫妻同心,其利斷金。

得知太太散盡千金,胡適寫信,動容地說:「我很贊成你捐二百元給周先生的學堂。我到歐洲之后,也還要設法寄點錢捐給他。你在患難中還能記得家中貧苦的人們,還能寄錢給他們,真是難得。我十分感激。你在這種地方,真不愧是你母親的女兒,不愧是我母親的媳婦。」

胡適和江冬秀夫婦二人,同甘共苦,兩顆心越靠越近。

相濡以沫,幸福白頭

胡適夫婦倆都愛熱鬧,經常會有朋友來家里做客。江冬秀會燒一手好吃的「徽州菜」待客,尤其會燒胡適愛吃的「徽州一品鍋」。

據梁實秋回憶:「一只大鐵鍋,口徑差不多有一呎,熱騰騰地端了上桌,里面還在滾沸,一層雞,一層鴨,一層肉,點綴著一些蛋皮餃,緊底下是蘿卜白菜。」每每看到這一桌子的熱氣騰騰,同鄉們相聚在一起,胡適的笑容,自在舒展。

晚年的胡適,與太太更加親近了。他躺在醫院病床上時,還與身邊人打趣,談起「懼內」問題。

他提出男人對太太要奉行「三從」、「四得(德)」的原則。所謂「三從」,是太太出門要跟從,太太命令要服從,太太錯了要盲從。所謂「四德」,是太太化妝要等得,太太生日要記得,太太打罵要忍得,太太花錢要舍得。

1961年12月15日是江冬秀的生日,為此,胡適特意準備了生日禮物送給太太,她打開一看,是一幅珍珠耳環和一只手鐲,幸福在她心底開出一朵花。

有一句歌詞唱得好 「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,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變老……」

江冬秀14歲與胡適定親,從青絲到白頭,與他攜手走過45個春夏秋冬,張愛玲贊嘆他們是 「舊式婚姻罕有的幸福。」

胡適在臨終前,立下遺囑寫道: 「我把我的財產,無論動產或不動產,無論存在于何處,所有其他部分,余剩部分,遺留部分,交付并遺贈給我的妻子江冬秀……」

回顧江冬秀的一生,是幸運的一生。對于母親贈送的「禮物」,她欣然接受,安心進入包辦婚姻。面對沖擊婚姻的風浪,她聰慧勇敢,輕描淡寫守護婚姻周全。在為人處世上,她大氣包容,仗義疏財,讓尊重與真愛常陪身旁。

幸運是強者的自謙,江冬秀真不是世人眼中粗魯的悍妻,而是大氣體貼的好太太,胡適娶她,果真值了。

參考資料:《閑話胡適》、《胡適研究論稿》、《長袍與牢騷-教科書上看不到的民國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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