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0年6月,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到北京西城法院。
親侄女狀告二伯父,匪夷所思。
更何況這事兒發生在明星身上。
侯耀文去世3年,尸骨仍沒下葬,一家人卻為了遺產,力爭至法庭。
原本這事也不該有異議,父親去世,子女順位繼承,法律規定如此。
但巧就巧在,侯家是藝術世家,大家族一向有家規。
侯家有條家規,家人去世后一年內不得分家產。
基于此,侯耀文去世后,家產暫時由哥哥侯耀華管理。
可在一年后,人家兩個親女兒要遺產時,侯耀華竟說沒有遺產。
這才一紙訴狀,將伯父告上法庭。
庭審當天,侯耀華氣勢洶洶,列出了侄女侯瓚的「十宗罪」。
條條令人瞠目結舌。
「在侯耀文去世第4天,她已經在找律師咨詢,怎麼能多分點財產。」
「葬禮上份子錢,你收了人家這錢,將來得還人這情,她要這錢,這些是奔著她侯瓚的情來的嗎?」
「玫瑰園里,她多次拿走侯耀文生前遺物,卻謊稱是三袋衣裳,她是在那守靈還是參加宴會去了?內衣內褲能有三大包嗎?」
「侯瓚和她母親謊稱侯耀文骨灰證丟失,到八寶山公墓換了新骨灰證,至今沒能入土為安,她就是想讓我花錢把骨灰買回來。」
面對侯耀華的層層指控,侯瓚幾乎無力招架。
關鍵時候,侯耀文的愛徒郭德綱的一句話,瞬間扭轉了局勢。
「沒有遺產?我在師父家看到的名人字畫哪去了?他老人家一抽屜價值百萬的手表又去哪了?德云社60多萬的份子錢憑什麼不給人家閨女?」
他這一發聲,相當于公然站隊侯瓚,也就明擺著和侯耀華撕破臉。
一場家事,引得相聲界紛紛站隊。
有了郭德綱的支持,侯瓚這才有底氣將一切推翻,從頭說來。
01
這場官司說來簡單,也沒那麼簡單。
雙方各執一詞,問的就是侯耀文的巨額遺產究竟去哪了。
正如郭德綱所說,侯耀文辛苦一輩子,這錢讓侯耀華管了一年就不翼而飛,實在不合常理。
侯瓚也說,二伯父侯耀華不僅霸著她父親的銀行存款,還擅自把父親生前居住的玫瑰園別墅搬空。
那這些錢究竟去哪了?
侯耀華給出的回復是,都還欠款了。
弟弟侯耀文生前曾借過朋友的錢,大家伙平時關系好,也沒寫欠條。
他去世后,銀行存款大約有120萬,這在2010年可不是個小數目,但由于有欠款,侯耀華便自作主張取出錢來幫弟弟還了。
侯耀華還表示,自己還自掏腰包幫弟弟貼補了一部分。
侯耀文徒弟陳寒柏也表示,他知道師父欠兩個人的錢,一個人10萬共20萬,還有就是答應人做個廣告,錢給了沒做,這錢得退給人家。
按情理來說,這樣做也沒錯。
但按法律來講,侯耀文生前的欠款該由繼承人,也就是侯瓚來主張這個權利。
可侯瓚壓根都不知道,這些錢是怎麼還的,何時還的。
侯耀華一口咬定,侯瓚是看這些借款沒有欠條,她就不想還了,可他要讓弟弟清清白白地走。
雙方矛盾不斷激化,庭審也持續到晚上8點。
調解方案也被拒絕了,法官宣布不在庭上進行調解,案件將會擇期宣判。
就在案件審理后沒幾天,侯瓚卻突然向媒體發表了一封公開信,對關于她的「十宗罪」做出了反駁。
而這封公開信,將侯耀文遺產案再次推向了輿論的焦點。
第二天,侯耀華也對侯瓚的公開信做出了反擊,暗示自己的侄女撒謊成性。
膠著不下的局勢,還是侯耀文的干兒子陳暉打破。
他拿著照片出庭,表示這是侯耀文先生最寶貴的一張照片第一次露面,我們認為最珍貴的財務已經給了侯瓚。
一直憋著一口氣的侯瓚,當庭落淚。
案件這才向庭外和解方向發展。
家事可以和解,但站隊侯瓚的郭德綱,卻和侯耀華無法修復關系。
不過郭德綱并不后悔,他直言:
我站在侯瓚這邊,會幫助她,這孩子打小就不容易。
從這個案子也不難看出,雖然侯瓚是侯耀文親閨女,但二伯父侯耀華卻像防賊一樣防她。
遺產怎樣決策不告訴她,怎樣分配也不通知她,絲毫沒有一點伯侄情。
侯家人都站隊侯耀華,對她這個親女兒放到透明的位置。
這其中,究竟有何隱情呢?
02
侯家,確實沒把侯瓚當成一家人。
她是侯耀文與第一任妻子劉彥所生。
侯瓚兩歲時,父母就感情生變,她一直跟著母親生活在一塊兒。
連父親侯耀文的面都很少見,更不用提二伯父這些侯家人。
這些都是其次。
在外受人愛戴的大藝術家,卻是離自己最近,卻又傷害自己最深的人。
侯瓚對父親的感情,一直很矛盾。
充滿裂痕的家庭,一直到她10歲,父母終于在法律層面離了婚,盡管兩人之前的處境和失婚已經沒什麼區別。
成長過程中,沒有父親的保護,侯瓚的性格變得怯懦,謹記母親的囑咐「莫生事端」。
被其他同學嘲笑,「野孩子」「沒爸爸」,侯瓚也只能一忍再忍。
成年人尚且需要發泄的窗口,更何況小孩子。
她討厭父親缺席造成的一切,可又止不住好奇,自己的爸爸究竟是個怎樣的人。
她怕媽媽傷心,連買回來的VCD都要偷著看,隔著屏幕去靠近他。
他說著逗趣的話,讓那麼多人開心,為何唯獨讓自己這般難過。
侯瓚想著,爸爸演出那麼忙都會抽空來看自己,他還是在乎自己的,或許有天爸爸還能回來,自己也能像同學那樣,過上幸福三口之家的小生活。
那她就再也不怕同學的欺負了,有爸爸為她撐腰。
可她天真的想法,在現實面前不堪一擊。
侯耀文與袁茵再婚了,那年侯瓚13歲。
后來侯耀文的小女兒妞妞出生,似補償一般,他把全部的愛都傾注到小女兒身上。
而侯瓚,什麼都沒有。
她把曾珍藏著與父親的合影全部鎖進了抽屜里,再也不愿看一眼。
可在侯耀文心里,他怎麼會忘記自己的親骨肉呢?
每次他去看侯瓚,都會被前妻百般阻攔,有時候只能遠遠地看上女兒一眼,他想去關心也無可奈何。
03
2004年,侯家又出了樁「丑事」。
常年在外地演出的侯耀文,不放心家中妻兒,托師侄戴志誠多多照顧。
兩家是鄰居,來往都方便。
誰料,這一照顧便出了事。
二婚妻子袁茵小他20歲,卻和師侄戴志誠算是同輩人。
日久生情,他卻和小師娘看對了眼。
得知一切后,侯耀文自然無法容忍,于是同袁茵憤然失婚。
折騰半生,自己還是孤家寡人,這讓侯耀文倍感難過。
令他更心痛的是,侯瓚這邊也情況不好,生病住進醫院。
揪心于女兒的情況,又怕她誤會自己這一失婚才想起她,侯耀文在醫院的走廊,苦坐了兩小時,都沒敢踏進去看一眼侯瓚。
但對于從小缺少父愛的侯瓚來說,一點點關心,就足夠了。
她原以為,自己那麼恨父親永遠不會原諒他,可她打開房門看到滿身疲憊的侯耀文的那一刻。
她看到了一個父親的懺悔。
護士悄悄對侯瓚說:
你父親來了兩個多小時了,他剛從外地趕回來,他怕吵醒你,就一直坐在這里等。他可能實在太累了,就坐著睡著了。
14年的埋怨和不甘,在一秒鐘煙消云散。
父女倆和好的3年,也是老天給他們最后的相處期限。
侯瓚陪著父親做了眼睛手術,還能睜大光明看父親的演出,終于共享了父親的榮光。
父親的徒弟、師侄也都拿她當親妹妹疼。
侯瓚感受到了久違的,被包圍的愛,盡管遲了14年。
就在侯瓚又一次融入侯家之際,噩耗從天而降。
2007年6月,侯耀文因突發心肌梗塞導致心源性猝死,經過40分鐘的搶救后,搶救無效,享年59歲。
這份告別來得太突然,以至于侯瓚還沒緩過神來,就要打起精神面對前來吊唁的親友。
葬禮是二伯父侯耀華主持的,她雖然身為長女,但她不熟悉家族內部關系,在侯家也沒話語權,只能全權讓二伯父處理。
可沒想到,他那麼一處理,換來的是父親的遺產憑空蒸發,換來一句「全沒了」的說辭。
于是才有了對簿公堂的一幕。
04
清官難斷家務事。
這場遺產糾紛,最終在庭外調解而結束。
不管侯耀文留下了多少錢,當下最要緊的,是讓他入土為安,得到安息。
2011年3月,侯耀文的骨灰終于葬入家族墓地。
侯耀文的家人及一眾朋友、弟子到場參加了儀式。
但曾拜侯耀文為師的郭德綱卻未現身,其經紀人稱并未接到侯家通知。
祭奠儀式上,二伯父侯耀華主動伸手,擁抱了侄女侯瓚,并在她額頭輕輕一吻。
侯瓚在他懷里泣不成聲。
這場鬧劇,終究親情是勝利者。
面對著媒體的鏡頭,侯耀華將兩個侄女環住,成了她們唯一的倚靠。
這一舉動,也被外界解釋為,他原諒了兩個侄女當初的狀告。
可有些事,不能單看表面。
侯耀華長期活躍在文藝舞台,他最知道面對鏡頭,應該給出怎樣的反應。
當時還有人奚落郭德綱,人家伯侄世紀大和解,他這個橫插一腳的外人,反倒里外不是人。
然而,后續并非如此。
侯耀文是入土為安了,可是遺產的處理仍沒解決完。
侯耀華點頭,將侯耀文生前居住的玫瑰園別墅,給了侯瓚和妞妞。
玫瑰園別墅是價值千萬,可侯瓚拿到手之后才知道,這是父親貸款買來的,想要住下去就要還清500多萬的貸款。
可當時侯瓚也才29歲,哪能拿出500多萬的現金。
妹妹妞妞還是未成年,還在上學,更不可能湊出這些錢。
思來想去,侯瓚找上二伯父,結果也可想而知,伯侄倆為錢翻臉才沒多久,自然不會出手相救。
侯瓚上門吃了個閉門羹。
承載著侯耀文生前時光的玫瑰園別墅,只能拍賣。
可侯耀文心梗離世時,就死在這別墅里,3年官司,又都圍繞著玫瑰園別墅的去留。
處在爭議中價值千萬的別墅,竟然遠低于市場價。
折到半價,都難以賣出。
銀行那邊又一直追在侯瓚屁股要債。
關鍵時候,還是郭德綱默默站出來,用高于當時市價的3000萬的價格買下別墅,解決了侯瓚的燃眉之急。
而這一舉動,也被媒體描述為趁火打劫、違師叛道。
不過事已至此,外界怎麼說已經不重要了。
05
遺產案風波過后,侯瓚淡出了公眾視野。
而是和丈夫葉恩華低調過起了自己的小日子, 生下了女兒窩窩。
原本就沒涉足過相聲界,侯瓚也離開這些所謂的紛爭。
只剩侯耀華和郭德綱,還在暗戳戳打嘴仗。
侯耀華曾表示侯門有收徒,也有開徒,并且已經在準備了,暗示要替弟弟的清理門戶將郭德綱逐出侯門。
只是侯耀華是常寶華的弟子,這倆人并非同門,跟郭德綱不挨著,壓根兒沒有這個權利。
連相聲圈內,都為此產生了兩個派系。
其一是支持侯耀華的那一類「主流相聲圈」,其二是郭德綱所主持的德云社。
后續侯耀華一點點壞了自己的名聲,拍攝虛假廣告、還送女徒弟假包等事件,摧毀了大眾心里最后一點好感。
這才沒有功夫,繼續糾纏郭德綱。
對于當年站隊侯瓚的遺產案,郭德綱也表示,我只是在報答師父的恩德而已。
而且在德云社的后台,一直供著五個人的相片,其中就有侯耀文。
每次郭德綱新收徒弟們,都會給侯耀文磕頭行禮。
而作為矛盾的始作俑者,侯瓚未在局中,但郭德綱曾雪中送炭,她與他的這份聯系并沒斷。
2015年,相聲界又起紛爭。
郭德綱常年以來,跟主流相聲界的口水仗就沒停過。
不知是觸碰了誰的蛋糕,有流言傳出「郭德綱于侯瓚不合」的消息,讓一向自詡師承尊卑的郭德綱,陷入難以辯駁的爭議。
輿論之下,侯瓚站出來,將父親侯耀文的印章送給了郭德綱。
小小的舉動,足以澄清一切謠言。
侯瓚還表示:
相聲界有郭德綱這樣的一個人是好事,他讓新一代的年輕人也開始了解相聲。
這句話,也成功讓主流相聲界閉嘴,給了郭德綱莫大的支持。
2021年,德云社封箱表演時,侯瓚意外出現在觀眾席。
她帶著女兒窩窩上台,為郭德綱送上鮮花。
郭德綱抱過窩窩,笑著向台下介紹:這是我師父的外孫女。
小窩窩在他懷里,一臉甜笑,絲毫沒有局促害怕,想來應是私下常見,關系甚好。
窩窩下台時,郭德綱還叮囑她,下台去找哥哥郭汾陽。
兩家確實經常見面,尤其是窩窩和郭汾陽差不多大,兩個小朋友正能玩到一起去。
從流出的照片中,也能看出兄妹家關系極好。
至于侯瓚。
也在幾個月之后,流出一張和郭德綱、于謙的合照。
照片里的她一如10年前的樣子,只不過臉上多了幾分喜悅,不像當年那般愁容。
想來,是如今幸福的家庭,彌補了曾經的缺憾。
有完整幸福的家庭。
有疼她、護她的師兄。
這何嘗不是父親的另一種陪伴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