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歡幾日,遺穢千秋,被兩任皇帝相繼霸占:宣華夫人陳氏的悲情人生

宣華夫人陳氏,南北朝時期南朝陳宣帝女、陳后主同父異母之妹,有月光公主美稱,后封寧遠公主。其父為陳宣帝。開皇八年(公元588年),陳亡,陳氏被隋文帝看中,十分寵愛。仁壽二年(公元602年),陳氏升為貴妃。文帝死后,遺詔封陳氏為「宣華夫人」。被楊廣霸占后,陳夫人抑郁而終。

劫后余生,亡國公主承恩露

南陳宣帝之女陳氏自幼玲瓏可愛,容貌嬌美。她受到父皇的溺愛,被視為心肝寶貝。陳氏在皇宮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。

公元588年除夕之夜,就在南陳后主陳叔寶正在宮中作樂時,隋軍偷渡長江。后來,隋軍攻下建康城,南陳滅亡。陳氏和陳國宮女們被押到隋朝后宮。

隋文帝開皇九年(公元589年)四月乙卯日,長安城一片喜慶的景象,每間房屋粉刷一新,街道打掃得干干凈凈。大興宮外寬闊的朱雀門大街上,人頭攢動,熙熙攘攘,衛兵往來巡邏,分道把守。百姓們面帶喜色,紛紛等待觀看盛景,今天隋文帝楊堅要在大興宮舉行受俘大典,被俘之人是南陳后主陳叔寶。

這時,在大興宮南廣陽門高大的城樓上,隋文帝楊堅向下俯視,他長得古里古怪的,上身長下身短,前額似有五根柱子到達頭頂,目光似閃電,手上有「皇」字花紋。

太子楊勇、諸王和眾大臣站在兩旁。城樓上,隋文帝楊堅說:「押上來!」

站在外面的侍衛馬上高聲大喊:「押陳叔寶!」

喊聲依次傳遞,傳到宮外。一會兒,鼓樂之聲震耳欲聾,宮門外圍觀的百姓都駐足觀看。從宮城西側的鴻臚寺中,一隊素衣免冠的人在衛兵的押護下,先后走了出來。那為首的30多歲的中年男子就是南陳后主陳叔寶,隨后是陳國太子、王公顯貴和群臣,竟有200多人。哭泣之聲,不時傳進百姓的耳中。

在這群亡國君臣間,有個儀態萬方的美女,她就是后主之妹陳氏。亡國君臣在鴻臚寺卿的帶領下,進人皇宮,來到廣陽門下,都跪在地上。陳叔寶上奏:「亡國罪人陳叔寶,叩見皇帝陛下。」

隋文帝

隋文帝命陳叔寶起來,問道:「陳叔寶,你怎麼會亡國了呢?」

陳叔寶躬身答道:「一定是江東的氣數已盡,大隋當興,天意使然,非我所能救也。」

隋文帝說:「你沉湎于酒色,近小人,殺賢臣,魚肉百姓,事到如今,仍然執迷不悟,反而怨天尤人。」

說到這里,隋文帝嘆道:「想你祖父陳霸先,乃一布衣,僅靠一刀一槍,拼死打下陳國江山,堪稱英雄。你卻不爭氣,只知道舞文弄墨,貪圖享受,怎能不使陳國滅亡?」

陳叔寶感到面上火辣辣的,羞愧難忍,答道:「臣對不起祖父,罪責難逃!」

隋文帝說:「你不要害怕,朕替天行道,只在拯救蒼生,不在多事殺戮,爾等既已歸順,朕不會害你們,會好生供養你們。」

跪在地下的亡國君臣,連忙叩頭。陳氏想起亡國恨,千里迢迢被押送長安,內心充滿悲哀。她痛恨哥哥陳叔寶繼位后,成天沉湎于酒色,日夜淫逸。朝中宦官和外戚互相勾結,無惡不作,殘害百姓。他們公開買賣官爵,包攬訴訟,朝政黑暗無比。看到哥哥昏庸無能,陳氏曾不顧君臣之禮,力勸哥哥。怎奈,昏庸的陳叔寶只知享樂,不準妹妹干預朝政,才有了今日之辱。

聽到隋文帝的斥責后,陳氏不由得產生了共鳴,忍不住抬頭一瞥。當姿色非凡的陳氏抬頭時,隋文帝的心怦怦急跳。

定神過后,隋文帝恢復了帝王的尊嚴,揮了揮手,眾侍衛把亡國君臣帶走了。

隋文帝自從看到陳氏以后,一心要納她為妃。正宮皇后獨孤伽羅生性極妒,像個雌老虎,經常嚇得隋文帝面無血色。獨孤伽羅嚴禁隋文帝親近女色,以維護自己的獨寵。再加上,獨孤皇后與隋文帝是出生入死的夫妻,隋文帝凡事都讓她三分。

幾年前的一天,隋文帝趁獨孤伽羅患病之機,偷偷地臨幸一個宮女,被獨孤伽羅的心腹們得知。獨孤伽羅趁隋文帝上朝之機,把那位宮女活活打死。隋文帝氣得離宮出走,后被眾人追回。就這樣,盡管后宮有美女無數,對隋文帝而言,只能眼饞,不能占有。美女們成為水中月,鏡中花。

看到嬌滴滴的陳氏后,隋文帝每天吃得很少,無精打采。他整天幻想著和陳氏在一起,最終背著獨孤伽羅,暗中納陳氏為妃,日夜不離左右。

這一次,獨孤伽羅看到隋朝統一了天下,隋文帝年歲又高,找女人也在情理之中。她竟一反常態,竟表現得寬容大度,多次考察陳夫人,與陳夫人交談。她發現陳夫人氣質出眾,惠外秀中,也就放心了。

暗渡陳倉,助紂為虐種惡果

陳夫人的姿色,使隋文帝傾倒,更讓雄心勃勃的晉王楊廣眼饞。楊廣生得英俊,舉止沉穩,能詩善文。楊廣率軍攻打陳國時,年僅20歲,大隋江山有他的赫赫戰功。

楊廣在南伐陳國時,就發誓要得到閉月羞花的陳氏,此次得勝回朝,他本要奏明父皇,想迎娶陳氏為妾,沒想到,父皇竟霸占了陳氏,為此,楊廣對父皇恨之人骨。

陳夫人善于吟詩作文,楊廣趁機投其所好,迎合她憂悶的心情,暗中送去自己的詩文,一味換取她的寵信。晉王楊廣秘密贈陳夫人金蛇、金駝等稀世珍寶,千方百計地討好她。

面對晉王的陰謀,陳夫人不由得恐慌起來,她看到隋朝看起來如日中天,但危機四伏,最大的危機就是陰險狡詐的晉王楊廣,她知道,一場腥風血雨的宮廷之爭已經無法避免了。

起先,隋文帝對太子楊勇十分寵愛,凡軍政大事都征求意見。有幾件事,很使隋文帝生氣,由此也逐漸失去對楊勇的厚望。

第一件事,太子楊勇曾經把巴蜀人制造的精細鎧甲,再加雕飾,隋文帝告誡太子說,自古以來,帝王奢侈豪華,沒有一個能夠長治久安的。

隋文帝擔心楊勇忘記平民之事,便把過去用的佩刀賜給楊勇。而晉王楊廣比較節儉,如樂器上的弦「多斷絕,又有塵埃」,隋文帝看到后,留下很深的印象。

第二件事,一年冬至節,群臣去晉見楊勇。楊勇在東宮大陳樂隊,接受百官的祝賀。隋文帝知道后,責問百官去朝見太子,這是什麼禮法?許多官員解釋說:「我們到東宮,是朝賀,不能說是朝見。」

隋文帝說:「那為什麼一時間百官都集中起來同去?」

此事涉及到君臣父子地位的問題,隋文帝和楊勇的矛盾尖銳了。

第三件事,獨孤皇后也對太子楊勇逐漸不滿。獨孤伽羅皇后出身鮮卑大貴族,隋文帝對皇后獨孤伽羅心懷畏懼。可以說,隋文帝征服了天下,而獨孤枷羅征服了隋文帝。隋文帝上朝時,獨孤伽羅總是同車相隨,停在殿外。

獨孤伽羅派心腹宦官跟隨隋文帝上朝,如果發現皇帝對問題的處理有不妥之處,就出來報告獨孤伽羅,獨孤伽羅把意見轉達進去。楊勇越來越迷戀女色。獨孤伽羅最恨的就是這種事。

獨孤伽羅

東宮很多美女受到寵愛,如云昭訓、良娣、良媛等,而云昭訓最漂亮。正妻元妃不討楊勇的歡心,心臟病忽發,死掉了,獨孤皇后認為是楊勇謀害的,對他嚴厲貴備。楊勇的第一個兒子是私生子,獨孤皇后把這件事告訴隋文帝,隋文帝懷疑那個私生子是否是楊勇的血脈,擔心亂了皇族的血統。

隋文帝召來太子楊勇,斥責道:「云昭訓是云定興在外面跟別人通奸的私生女,想到那個女人的[淫.亂],怎麼敢用她的后代作為繼承楊家基業的人呢?從前,晉太子娶了屠戶家的女兒,他的兒子就喜愛屠宰之事。婚配如果不能門當戶對,就一定亂了皇家血統。你回答我,你的王妃元氏是怎麼死的?」

楊勇不服氣,反駁道:「我還要殺掉元孝矩(岳父)!」隋文帝氣得直哆嗦。

楊廣比太子楊勇小兩歲,對于楊勇被立為太子一直不服氣。楊廣最痛恨「立嫡以長」的傳統,自從平定陳國后,他大肆收買人心,處心積慮地對付楊勇。楊廣看見楊勇惹父母生氣,心里大喜。

楊廣知道隋文帝不好奢華,就把晉王府布置得很簡陋。隋文帝跟獨孤皇后到晉王府,楊廣把所有的美女都送走,只留年老貌丑的婢仆。楊廣和蕭妃穿樸素的衣服,床賬改用素色布。

楊廣是個詭計多端的人,使出渾身解數,討母后獨孤伽羅的歡心。他是個好色之徒,但偽裝得很好,只跟蕭氏千恩百愛,別的嬪子生了孩子,一律墮胎,無法墮胎便偷偷殺掉嬰兒。

每當朝廷有侍從到晉王府,無論貴官或賤役,楊廣和蕭妃都在門口恭迎,顯得非常和善。

楊廣被封為揚州總管,但不肯去揚州,一年有多半年的時間留在長安,說什麼不忍心遠離父母,其實不愿離開權力中心。

楊廣在王府中,養了大批心腹謀臣,例如宗文述、張衡、郭衍等,紛紛給他出奇謀,這些人制定了「伺太子之短,投父母之好,廣結大臣、籠絡后富」的妙計,楊廣及黨羽按計劃行動起來。

討好陳夫人,只是戰術之一。陳氏夫人倒也識趣,對楊廣投桃報李,在隋文帝面前說了很多好話。每次遇到大事,隋文帝都與晉王商議。因此,楊廣更加迷戀陳夫人,對陳夫人的占有欲越來越強烈。

由于有精明過人的母后把持后宮,再加上父皇對陳夫人之寵極深,楊廣沒有任何機會親近陳夫人。小不忍則亂大謀,他必須控制自己的欲望。

在美色的激勵下,楊廣加緊了奪位活動:不斷地美化自己,到處拉攏大臣,誣陷太子楊勇。外有權臣們的「死諫」,內有獨孤伽羅、陳夫人的誣陷,文帝終于對楊勇產生了反感。文帝有了廢太子之意。

楊勇感到憂愁恐懼,派王輔賢前來占卜。王輔賢占卜過后說:「太白襲月,廢退之象。」楊勇感到晦氣,命人祈求鬼神化解厄運,還在后園興筑「庶人村」,村里的房屋低矮簡陋,楊勇穿著布衣,用來抵擋楊廣對他的詛咒。

隋文帝聽說楊勇鬼鬼祟祟的,派楊素去觀察楊勇的動向。楊素來到東宮,在外邊休息,不肯進去。楊勇連忙恭候,而楊素故意拖延時間。楊勇被激怒,接見楊素時言語無禮。楊素抓住把柄后,回到仁壽宮報告隋文帝說,太子楊勇怨恨強烈,希望陛下嚴加防范。

獨孤皇后派人到東宮偵察,凡事曲解偽造后再奏報給隋文帝。隋文帝在長安城內,派出大批密探,偵察楊勇動向。還削減東宮衛隊,勇敢健壯的人都調走。又將東宮左衛率蘇孝慈調離,改任淅州刺史。

開皇二十年九月十六日,隋文帝從仁壽宮返回長安。第二天,他對群臣說:「剛回京城,本該高興,不知為什麼愁眉苦臉。」

群臣說:「是臣等不稱職,讓陛下生氣了。

隋文帝臉色突然變得鐵青:「仁壽宮距長安不遠,可我每次回長安,就好像進入敵國一樣。我昨天夜里為了靠近廁所,本來睡在后殿,害怕有緊急事變,只好搬回前殿。」說完,下令軟禁楊勇及其家人,逮捕太子黨羽。

楊廣

廢太子的前一天的晚上,心情沮喪的隋文帝來找陳夫人尋歡。當文帝談起晉王楊廣時,緩緩地說道:「晉王文武雙全,是治國安邦棟梁之材,很適合做太子。」

聽到這個消息,陳夫人竟有些不知所措,為自己以前的言行而害怕。她不知道該不該把楊廣的真實情況告訴隋文帝。突然,一道閃電劃破夜空,好似一條扭曲的惡龍,響起一聲驚天動地的炸雷,大地仿佛被炸碎。陳夫人十分迷信,誤認為這道閃電是晉王楊廣的化身,不敢說實話了。

第二天,十月初九,隋文帝下詔,廢黜楊勇,另立揚廣為皇太子。

欲壑難填,宮廷血雨腥風起

隋文帝以為帝位后繼有人,于政事不再關心,樂得逍遙快活。后來,獨孤皇后逝世。六宮佳麗,隋文帝隨意受用,以補前半生的遺憾。其中,最受寵愛的有兩人,一個是陳夫人,另一個是蔡夫人。

隋文帝已經人老體衰,要到仁壽官療養,盲人章仇太翼博覽群書,尤善占卜之術。他一再勸隋文帝不該出行,認為陛下出去,永遠回不來了。隋文帝下令把章仇太翼囚禁在長安監獄,準備回長安時,再把他斬首。

公元604年農歷正月二十七日,隋文帝到達佬壽宮,下詔政府一切事務,交付太子楊廣裁決。

隋文帝到仁壽宮不過三個月,就生了大病。病勢越來越嚴重。楊廣迫不及待地寫信給楊素,問他如何料理隋文帝的后事。

太子楊廣不敢絲毫大意,千脆搬到仁壽宮,把謀臣字文述、郭衍和張衡都帶來,說是侍奉父皇,其實是控制父皇。

七月初,隋文帝忽然昏迷不醒,經過御醫們的搶救,才總算醒來,自感時日無多,把楊廣和群臣召來,口授遺詔,封陳夫人為宣華夫人,蔡氏夫人為容華夫人。

見父皇死期將至,楊廣的高興之情無以言表。第二天一大早,他又去寢宮窺探動靜,走出門來,看到迎面走來陳夫人,面容嬌美,肌膚豐腴,鮮花為之變色,這不正是朝思夜想的佳人嗎?

楊廣對她愛慕多年了。當年為奪太子之位,他曾向她贈寶,取得了陳夫人的好感。母后逝世后,父皇對陳夫人更加寵愛,整天不離左右。楊廣無法找機會占有。自從侍奉病重的父皇以來,每天都與陳夫人相見,他欲火難忍。

陳夫人沒有帶宮女,左右無人。楊廣一步擋在陳氏夫人面前,問道:「母后去哪里?」陳夫人受到驚嚇,見是楊廣,說:「此話是你能問的嗎?」

楊廣把她向自己的住處拖去,「我有話要說。」陳夫人說:「殿下有話請講,拉拉扯扯,有失禮儀!」她被楊廣拉到內室。楊廣說:「母后為我出力很大,楊廣無以為報!」陳夫人說:「殿下,快放我走吧,我還要去侍奉陛下呢!」楊廣說:「老頭兒都快死了,你還是陪陪我吧!」他去解陳夫人的衣帶,陳夫人哀求道:「殿下,長幼的名分你總要顧忌一下吧!」

楊廣粗暴地把她按在床上,壓了上去,說:「老頭子死后,嬪妃和宮女都是我的,你還是順從吧!」陳夫人拼命掙扎,逃了出去。

隋文帝一早起來,感到氣悶。宮人送來一份信函,差點把文帝氣死過去。原來,宮人送錯了地方,送到老皇帝手中。這封信是寫給楊廣的:「主上病危,勢難醫治,再施藥物,難免貽誤大事,現已把御醫調回長安;楊勇其位雖廢,其人還在,原有屬官,也沒有殺凈。為了避免生出禍端,請殿下頒布假詔書,賜楊勇一死,以絕后患。仁壽宮御林軍,應該全部更換。殿下快傳宇文述、郭衍率東宮衛士,守住仁壽宮。至于登基之事,由臣來辦,不勞殿下操心。」

隋文帝把書信撕得粉碎,剛要發作,突見陳夫人衣衫不整,淚流滿面地跑來,問道:「你為什麼這副模樣?」

陳夫人哭訴:「陛下,太子非禮。」隋文帝仰天長嘆:「獨孤皇后啊,你誤了我的大事呀!」隋文帝命人傳大臣柳述、元巖前來,柳述、元巖趕到。隋文帝說:「傳我兒楊勇前來。」

柳述說:「楊勇已被貶為庶人,囚禁在宮中,若要傳喚,需陛下親下詔書。」

隋文帝說:「快起草詔書,蓋上玉璽!」柳、元立即退出。

柳述、元巖跑出寢宮,起草敕書,給楊素過目。不料,楊素竟向楊廣告密。楊廣立即調走隋文帝的親兵,派宇文述、郭衍率東宮衛兵把守仁壽宮。楊廣把柳述、元巖投進監獄。

病已垂危的隋文帝已經奄奄一息,躺在龍床上,不時發出低吟:「勇兒,勇兒!」

陳夫人、蔡夫人守在病榻前,突然一位內侍大喊:「不好了,寢宮已被東宮衛兵包圍了!」

陳夫人示意大家不要驚慌,她走出門外,看到院內全是披甲著盔、執槍持刀的東宮衛兵,陳夫人喝道:「我是宣華夫人,奉圣旨,宣柳尚書前來侍駕。」

一位武官說:「柳述、元巖已被打入天牢,我等奉字文將軍之令守宮,任何人不準離開半步!」

陳夫人來到病榻前,看到隋文帝氣息尚是平穩均勻。她小聲向蔡夫人說起外面的情況,兩個人默默相對而泣。

一會兒,張衡率幾個東宮內監來了,將內侍、嬪妃和眾宮女趕進一間屋子。陳夫人不時派出隨身宮女打探消息。一會兒,一個宮女跑回來,大哭起來。

陳夫人問:「發生了什麼事?」

「聽說,皇上一聲慘叫,就再也沒有出聲,張大人帶著內監把寢宮封了,說是皇上駕崩了。奴婢從門縫朝里面一瞧,皇上已被錦被掩住,錦被被血浸紅,龍床仍在滴血呢!」

蔡夫人嚇得體如篩糠。陳氏夫人心想:宮廷之變,多半是太子強暴未成,怕父皇怪罪,才下此毒手,太子能饒過自己嗎?唉,原本是金枝玉葉,生長在帝王之家,哪想國破家亡,收入隋宮為奴,又成為老皇帝的玩物。老夫少妻,有何趣可談。當年幫助楊廣奪太子之位,無非是指望他即位后照顧自己,哪想他竟有非分之想。想到這里,不禁淚如雨下。

直到天黑,陳夫人粒米未進。掌燈時,兩個內侍大步走了進來,對陳夫人施禮后說:「太子派奴才給娘娘送來一物。」

原來是一只鑲珠嵌玉的金匣子,陳夫人問:「里面裝的是什麼?」

「奴才們不知道,是太子親自裝好的。」

陳夫人說:「是毒藥吧?」

蔡夫人和在場的宮女都嚇哭了,內侍說:「娘娘,先打開看看吧!」

陳夫人對眾人說:「我要隨皇上去了,請妹妹們多加保重。」

揭開匣子,眾宮女圍上來一看,里面裝著幾枚用錦緞織的同心結。眾宮女歡呼雀躍說:「我們總算不用陪葬了!

陳夫人低頭不語,一個女人委身于父子二人,還有什麼臉面活下去?兩個內侍哀求道:「娘娘,你若不答應,我們會被處死的!」

眾宮女勸道:「娘娘,惹惱了太子,我們也難逃一死呀!」

陳夫人無奈,對著匣子深深一拜,兩個內侍轉憂為喜,跑出去復命了。

晚上,楊廣來到陳夫人那里過夜。第二天,長安傳來消息,楊勇已被縊死。楊廣在仁壽宮登基,史稱隋煬帝。

再唱《后庭花》,自古紅顏多薄命

自從登基后,隋煬帝經常找陳夫人合歡。丑聞傳到蕭皇后那里,蕭皇后當著陳夫人的面罵隋煬帝:「你剛當上皇帝,就奸淫父皇的妃子,如此[亂.倫]如何服天下?父皇在九泉下,會怎麼想?你快把[淫.婦]打進冷宮,否則,我就傳懿旨,叫天下人都知道你的丑行,看你怎麼當皇帝?」

隋煬帝啞口無言,陳夫人羞得滿臉通紅。陳夫人求隋煬帝把她送到與世無爭的地方。隋煬帝把她送到仙都宮。

從此,楊廣愁眉不展,經常拿身邊人發脾氣。陳夫人是他最愛的人,蕭皇后見他越來越瘦弱,不肯吃飯,忙派人把陳夫人接回京城。

在當時的封建社會,如此[亂.倫]的事情公開于眾,陳夫人的壓力可想而知。兒子奸淫母親被視為大逆不道,隋煬帝迫于輿論壓力,把陳夫人迎進道姑庵。

隋煬帝為所欲為,大修宮殿,強搶民女,窮兵黷武,到處巡行。一年到頭,很少留在京城治理國家。荒淫奢侈,堪稱古今第一人,特別是兩次征討高麗,國力大傷,只用幾年時間就把國庫折騰個精光。隋煬帝大肆搜刮百姓,鬧得百姓紛紛造反。隋朝的江山,已經滿目瘡痍了。

不久,隋煬帝帶著眾美女、寵臣,連同陳夫人,逃到江都(揚州)去了。江都南臨長江,東倚大海,境內山巒起伏,風光秀美,乃江淮古都,無比繁華。當年,楊廣征陳國時,就以揚州為大本營,后來又任揚州總管。他登基后,立即下旨營造宮殿,把江都和洛陽連成一體。經過十幾年的修建,除了有皇城、宮城外,還在城北一帶修了歸雁宮、回流宮、松林宮等「蜀崗十宮」。在長江岸邊建造臨江宮,供隋煬帝觀覽美女們水上嬉戲。

三月十日,隋煬帝帶著蕭皇后和陳夫人等人,各處散步。他每到一處,都徘徊再三,問道:「東都洛陽十六院不知怎麼樣了?」

他懷念的是留在洛陽宮中的美女。陳夫人說:「陛下若是思念,此時乘舟北上,還來得及觀賞牡丹呢。」

他回憶起離開東都洛陽時留贈宮中女人的一首詩:「我慕江南好,征遼亦偶然。但存顏色在,離別只今年。」

現今長安已動亂不堪,東都洛陽成為孤城。大隋已經大勢已去。什麼「離別只今年」,若要再見,只能等來生了。

傍晚,陳夫人對蕭皇后說:「該請陛下回宮了。」

晚膳是山珍海味,隋煬帝喝了幾口悶酒,蕭皇后和陳夫人坐在一旁,席前舞女們隨曲而扭。隋煬帝揮揮手,舞女們悄無聲息地走了。

隋煬帝抬眼一看,殿前種有幾株玉蘭,滿樹潔白淡紫的繁花。「給朕唱首《玉樹后庭花》吧!」

蕭皇后說:「這《玉樹后庭花》是南朝亡國之音。陳夫人當年就為兄長陳叔寶唱過此曲。一位歌女走來,隋煬帝喝道:「滾下去!陳愛妃,你來唱。」

陳夫人無奈,輕唱道:

玉樹后庭花,逢春花吐蕊。

為承西露澤,含笑春風里。

玉樹后庭花,葳蕤啟可喜。

豈不憐芳姿,依依不離違。

玉樹后庭花,花開不長久。

陳夫人已經淚流滿面了,隋煬帝以箸擊案,小聲學唱:「玉樹后庭花,花開不長久。奈何風雨驚,零落成泥土...」

就在這時,宮外一片喧鬧聲,隋煬帝問:「外面為何喧嘩?」監門直閣裴虔通和虎賁郎將元禮稟道:「百姓家起火,眾人救火,驚動了陛下。」

隋煬帝不再言語,抬頭看天。突然一顆巨大的流星,向西墜落。蕭皇后驚叫:「天象不妙呀!

隋煬帝說:「朕不做皇帝,還不失作個長城公!」

長城公是陳叔寶的封號,陳夫人生氣地說:「陛下,該安歇了!」

陳夫人心緒如飛,隋國王朝的滅亡之日不遠了。

又到中秋之夜,皓月當空。宮中一派沉寂,忽然,傳來一聲清幽的嘆息,陳夫人倚臥著畫柱,暗自哭泣。一縷沁人心脾的木樨心香,從門縫中飄人。遙想當年,該是多麼熱鬧呀!這種時刻,父皇宣帝總與母后、公主、王子們在一起擺起酒宴,身旁有舞女助興,台下有樂工吹拉彈唱。兄長陳叔寶即興賦詩,月光公主陳氏不甘示弱,或唱和,或聯句,人們歡笑不已。直到入醉,才紛紛歸宮。

如今山河破碎,陳夫人感到宮中冷清。往事如煙,伴隨著她的是隋王朝的腥風血雨。

幾個月后,多愁善感的陳夫人得了傷寒,不肯醫治,整日不說話,默默地敲著木魚。在一個寒冷的冬夜,她離開了荒淫的隋煬帝,離開了塵世。

陳夫人死后,隋煬帝經常傷心落淚,作了《傷神賦》,寄以哀思。幾年后,荒淫無道,殘暴不仁的隋煬帝在江都被叛將所殺,隋朝滅亡!

宣華也是一個可憐女子,貴為公主,國破家亡之際,寧遠公主成為了陳氏。而陳氏也憑借著美貌的智慧在后宮中站穩了腳跟,在丈夫死之前,為了抱住她,為她提升了位份,冊封為宣華夫人。可是宣華夫人這個稱呼,也攔不住楊廣的狼子野心。最終,宣華夫人還是落到了楊廣的手中。

只是嬌花太弱,承擔了太多的風雨,香消玉殞。一生輾轉,一生不得安!

參考資料:《隋書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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